在马卡蒂香格里拉酒店Circles餐厅,银器碰撞瓷器的叮当声让人感觉与我在东京方舟之丘办公室的宁静相距甚远。坐在我对面的是玛丽安"奇凯特"达伦皮内斯·谷崎,她搅拌着黑咖啡。 

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在马尼拉享受宁静早晨的祖母——身材娇小,说话温柔,几乎容易被忽视。但当她开始谈论她的"案件"——凌晨2点在横滨接走的受虐母子、她收留的无处可去的bilog(无证劳工),以及她协助的在日本法院被起诉的企业家时——我意识到她不只是一位普通的祖母,而是一位默默奉献一生帮助在日本陷入困境的菲律宾人的人。

玛丽安"奇凯特"达伦皮内斯·谷崎(左)与《岛屿之间》作者瑞奇·萨伯纳伊在马卡蒂香格里拉酒店Circles共进早餐,她们关于她数十年服务在日菲律宾人的对话启发了这篇专栏。

当我聆听她用那熟悉的伊隆加口音讲述的故事时,我想起了玛丽卢老师,当我抵达静冈时第一位照顾我的菲律宾女性。玛丽卢老师带我去她的英语课,帮我找到第一份arubaito(兼职工作),并教我如何在一个一切都是新的地方生存。白天,她在当地大学教书;晚上和周末,她会以他加禄语翻译的身份出现在警察局和法庭,帮助那些运气、语言和选择都用尽的菲律宾人。像她和奇凯特这样的女性为我们这样的人奠定了基础。 

早在非政府组织和正式支援网络出现之前,就有像玛丽卢老师和奇凯特这样的女性。当没有其他人能够伸出援手时,她们挺身而出,确保我们的同胞不会消失在日本司法系统的裂缝中。那天早晨听着奇凯特的讲述,我意识到她正在延续像玛丽卢老师这样的女性数十年来编织的同样的无声服务之线。

奉献的一生

奇凯特今年将满72岁。她的人生基本上映照了我们两国之间漫长而缓慢的和解过程。 

玛丽安"奇凯特"达伦皮内斯·谷崎摄于1998年,正值她协助菲律宾人应对在日本生活和法律挑战的早期岁月。照片由谷崎女士提供

她终生致力于服务,始于她年轻时在马尼拉的拉伊格纳西亚纳使徒中心担任志愿者,那是一个耶稣会的精神和社会中心。后来她创立了PagAalay ng Puso基金会(PPFI),通过该基金会她继续为菲律宾服务不足的社区开展社会公民工作。当她在80年代末抵达日本时,她加入了各种致力于移民工人权利和反对家庭暴力运动的非政府组织,最终担任东京马里诺尔菲律宾中心执行主任近二十年,协助面临社会困难(包括孤立和文化障碍)的移民工人和家庭。

1999年菲律宾移民协会法律援助计划的海报,当时玛丽安"奇凯特"达伦皮内斯·谷崎担任主席,与菲律宾和日本律师合作为在日本的劳工提供法律援助。照片由奇凯特·谷崎提供

便利贴的分量

最近,我的工作让我进入了奇凯特的轨道。她不是律师,但经过数十年帮助菲律宾人应对日本和菲律宾法律系统的经验,她处理我们同胞在日本面临的各种法律问题时,展现出一种几乎见识过一切的本能——这是多年来与已故院长梅林·马加洛纳、前院长达尼洛·孔塞普西翁和菲律宾大学法学院埃德·拉比塔格教授等法律界杰出人士合作在日本组织法律援助活动所塑造的。

我们最近在我位于方舟之丘的办公室再次见面。72岁的奇凯特仍然以你对半个她年龄的人所期待的精力活动着,穿梭于官僚机构,拜访办公室,承载着比任何公文包都沉重的故事。当她开始从包里拿出一叠叠文件时,每份都标注着自己的彩色便利贴,她对每个案件投入的持续关怀变得清晰可见。

"Napakasipag niyo naman po(您真勤奋),"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说道。 

她停顿了一下。那一刻,多年的担忧和责任在她眼中闪现。"May mga gabi talaga, Ricky, na hindi na ako nakakatulog sa kaiisip(瑞奇,真的有些夜晚我因为想着他们而无法入睡),"她带着微笑轻声说道。 

很明显,她失眠不是因为表格或截止日期。她在想的是那些受虐的妻子、无证劳工,以及被夹在两个国家和两种未来之间的孩子们。 

对奇凯特来说,那些文件夹不是"案件"。它们是她在办公室灯光熄灭后依然挂念的人们。

玛丽安"奇凯特"达伦皮内斯·谷崎(右上)在东京日本律师联合会法律论坛后与菲律宾和日本律师共进晚餐。

领导力的对称

数十年来,像奇凯特这样的女性在基层默默工作。今天,她们的领导力终于在最高层面得到体现。

在日本,高市早苗于2025年10月成为首相,成为首位领导长期执政的自由民主党并担任国家最高职位的女性。在一个长期由男性塑造的政治格局中,她的任命标志着一个值得注意的时刻。公众反应各异,既反映了她崛起的重要性,也反映了她长期立场的复杂性。显而易见的是,她的领导使一位女性在菲日关系的重要一年成为日本政府的核心。

在菲律宾方面,梅琳·加西亚-阿尔巴诺大使标志着另一个里程碑。作为律师考试榜首和前立法者,她是首位担任菲律宾驻日本大使的菲律宾女性。自抵达东京以来,她专注于加强心理健康倡议和改善为近35万名居住在日本各地的菲律宾人提供的领事服务。 

但她的外交工作并不止于大使馆大门。梅琳大使积极接触日本菲律宾社区的各个领域——组织各种社区活动、举办晚宴并支持他们的活动。 

在日菲律宾律师首次聚集在东京的菲律宾驻日本大使梅琳·加西亚-阿尔巴诺(手持花束者)官邸。照片由菲律宾驻日本大使馆提供。菲律宾驻日本大使梅琳·加西亚-阿尔巴诺(前景右)在东京会见菲律宾大学校友,这是加强在日本各地生活的菲律宾人支援网络努力的一部分。照片由菲律宾驻日本大使馆提供

甚至我们的领事机构也反映了这一转变。菲律宾驻大阪总领事馆(唐娜·罗德里格斯)和名古屋总领事馆(雪琳·马南基尔)现在也由女性领导。这是一种美丽的对称,战后七十年,我们岛屿之间的关系由在最黑暗时期维系它的同一群体管理。

漫长的回家之路

回到方舟之丘,当奇凯特将文件塞进她的皮包时,我想起了玛丽卢老师和许多在没有道路时开辟道路的女性。 

今天,新一代菲律宾女性正在重新定义我们在日本的存在——菲律宾援助小组的女性领导者包括伊万杰琳·山本和玛菲·圣地亚哥,像弗洛伦达·科普斯这样的记者,像洛伊达·尾崎和美香·铃木这样将菲律宾风味带到日本餐桌的厨师,以及像贝弗莉·凯门和爵士艺术家玛琳·德拉佩尼亚这样将我们的声音带上日本舞台的表演者。 (阅读:认识日本的菲律宾女歌唱巨星贝弗莉·凯门)

70年来,像她们这样的女性一直是我们共同历史的编织者。她们将移民的纠结线索——恐惧、法律障碍和与家乡的距离——耐心地编织成关于韧性和来之不易成功的故事。

因为她们,我们岛屿之间的距离不再感觉那么遥远。随着时间推移,她们跨越海洋编织生活,直到菲律宾和日本之间的空间开始感觉不再像是分界,而更像是家。 – Rappler.com